• 2005-12-01

    松花江语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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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松花江语境

          11月21日那天,哈尔滨市民先后收到了两份停水公告,两份公告说的都是停水四天,但原因各有不同:头一份说,要对供水管网进行检修;后一份说,上游的中石油吉化公司胺苯车间发生爆炸,可能会带来污染。
          如果肚脐眼会思考,它也难以相信第一份公告,管网检修大可以分区进行,没理由提前一天公告就全市停水。对这份公告的怀疑甚至加剧了此前的地震传言,一些市民储藏食物,在户外扎营过夜。
          据《第一财经日报》报道,吉林市方面表示,地处下游的哈尔滨一直拿水质指标作文章,这次停水是否因为吉化爆炸所导致还不好说。而来自吉林石化的声音说,爆炸产生的是二氧化碳和水,绝对不会污染到水源。
          时至今日,我们都晓得,松花江是因为吉化爆炸被污染,爆炸产生的也不仅仅是二氧化碳和水。当人们事前否认这一切时,心里想必也很清楚,第二天,事实真相就将与气势磅礴的污染带一同抵达哈尔滨,“松花江后浪推前浪”,延绵四日。
          有的污染是比较容易否认的,比如说一个无照作坊在山洞里酿酒,污染了洞里的河水,恰巧这河水只在地底下奔流,没人看得见。又比如放屁,这种污染虽然也惹人讨厌,但是毒性不大,无形无色,如果放的是闷屁,更让人抓不着把柄。
          可这是富饶的松花江啊,它的两岸住满了证人。“九·一八”事件后,有一首抗RI爱国歌曲《松花江上》这样唱道:“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,那里有森林煤矿,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梁。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,那里我有的同胞,还有那衰老的爹娘。”好一条大江,波澜壮阔,奔流不息,给东北平原的人民带来丰收和幸福。今天,咱弄了那么一大片污染,怎么就能像个屁似的说没有就没有了呢?
          屁股决定脑袋,人们少不得为自己的利益辩护,但这次辩解是如此无视巨大而生动的事实,如此抗拒眼睛和耳朵,如此违背理性和常识,就好像马尔克斯在《百年孤独》里写的那一列火车,满载秘密,日夜奔驰在大地上,但是所有人都当它并不存在。
          这算是“举重若轻”,有时候我们又“举轻若重”。近半个世纪前,我们放过水稻亩产13万斤的卫星。在我们的生活中,有一种轻重颠倒的语境。这两种轻重颠倒的情况又唇齿相依,此起彼伏。粮食产量“举轻若重”之后,接下来就该饿死人口数“举重若轻”。
          我忍不住想,40多年前,当第一群人跳出来说他们亩产万斤,以及终于有一天,另一群人跳出来说他们亩产13万斤的时候,这些人,以及听到消息的人们,心里是信还是不信?或许所有人心里都明镜儿似的,就像那位吉化的职员,他也不相信爆炸产生的只有二氧化碳和水。
          语境有一种限制作用。唐朝的风流诗人崔颢登上黄鹤楼之后,写了一首诗,被誉为七律之冠。后来诗仙李白再到这楼上来赏长江风光,就不好意思写诗了,他说:“眼前有景道不得,崔颢题诗在上头。”今天的人们再陷入轻重颠倒的语境时,遇到的却是语境的庇护作用:反正有亩产13万斤的卫星在上头,今天我再怎么说都不过份。
          这种语境还有一种使人沉默的力量:进入这种语境之后,一旦吃亏,只能认赔,有苦说不出;逻辑完全失效,无从分辩,遑论还嘴——这是我们的经验了。
          这也算是个多事之秋,一转眼,门户网站上的重要新闻换成了“AIDS人群直面公众”,“550万医药费事件”,“新疆QIN流感新疫情”,“华人在马受辱案”,“黑龙江七台河矿NAN”,江西地震和哈尔滨断水已经成了旧闻。
          瞬息万变的世界里,新闻就像刚过门的小老婆,使劲邀宠,要夺人耳目,但过不了几天,还是被诸多的后来者盖过风头,沉沦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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